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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謂『聖』

中國古代所說『聖人』的真正意思,就是能夠深入觀察民情,吸收一切社會訊息及環境訊息,然後從這些零亂訊息中,通過前邏輯思考,靜心思索深層次原因,以新思維找出解決民生問題的方法,讓人民可以謀生。

按《說文解字》,『聽:聆也。从耳、悳,壬聲』。悳與德兩字是互通,悳即是德。事實上,從字面上可以看出,『聽』字片旁是耳下一壬字,與其說從耳、悳,不如說是從聖、悳,更為貼切,只是在文字的演化過程中,聖字中的口字省略了而已。聆聽就是聖人之德,此所以《管子。君臣上》說『合而聽之則聖』。從百官中接收訊息,就是『聽政』,所以《管子。內業》說『是故聖人與時變而不化,從物而不移。能正能靜,然後能定。定心在中,耳目聰明,四枝堅固,可以為精舍。精也者,氣之精者也。氣道乃生,生乃思,思乃知,知乃止矣』。《管子。九守》亦說『目貴明,耳貴聰,心貴智。以天下之目視,則無不見也;以天下之耳聽,則無不聞也;以天下之心慮,則無不知也。輻湊並進,則明不塞矣』。施政原則在於社會和諧,所以《管子。心術下》說『專於意,一於心,耳目端,知遠之證,能專乎,能一乎』。

《管子》是春秋時代管仲以後的統治階層教本。《管子》的要求,是希望統治階層也學習這種民間思考方式,用意在於以此審視民情,好好治國,好讓國泰民安。審視民情,不只是要知道民間疾苦,還要找出解救辦法。所以《管子。內業》說『一物能化謂之神,一事能變謂之智。化不易氣,變不易智,惟執一之君子能為此乎!執一不失,能君萬物。君子使物,不為物使。得一之理,治心在於中,治言出於口,治事加於人,然則天下治矣』,統治階層思考運用,重點在於『治事加於人,然則天下治矣』。同時思考以『一』為基礎,即以解決民困而達至社會和諧為目標,這樣子萬事便可以容易排難解紛,所以說『執一不失,能君萬物』。《管子。心術下》所說『一氣能變曰精。一事能變曰智。慕選者,所以等事也。極變者,所以應物也。慕選而不亂,極變而不煩,執一之君子。執一而不失,能君萬物』,意義相同。這便是管仲的『以人為本』施政方針了,所以《管子。心術下》說『正靜不失,日新其德,昭知天下,通於四極』。

思考的訊息是無限的,若『以人為本』施政,以建立和諧社會為目標,社會出現困難,總可以群策群力找到辦法,所以《管子。幼官》說『始乎無端,道也。卒乎無窮,德也。道不可量,德不可數。不可量,則眾強不能圖』。也是23章『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,德者同於德,失者同於失。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,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,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』,以人為本盡心盡力,民間是沒有怨言。『以人為本』施政,可說是真正的領袖本色。

 

《道德經》第八章可作為聖人的定義

第8章 上善若水,水善利萬物而不爭。處眾人之所惡,故幾於道。居善地、心善淵、與善仁、言善信、正善治、事善能、動善時。夫唯不爭,故無尤。
上善若水 一個完善的領袖,施政態度會有如水一樣。
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水最善於利益萬物,而不會與萬物相爭。
處眾人之所惡 水不相爭的特性,正是一般人所厭惡。
故幾於道 不與民相爭,已接近自然之道,但仍未足夠完善,還需要兼備水的七善。
居善地 居於一處,要像水一樣,能夠潤澤所到地方。
心善淵 心中思考,要像水一樣,能夠深沉顧慮周全。
與善仁 與人相處,要像水一樣,以人為本為民著想。
言善信 言語說話,要像水一樣,如潮有信信守無欺。
正善治 正別權衡,要像水一樣,公平對待毫不偏頗。
事善能 處事辦事,要像水一樣,能幹敏捷毫不拘泥。
動善時 行動起來,要像水一樣,適時而起因時而動。
夫唯不爭,故無尤 兼備水的七善,再不與民相爭,才不會招致人民的怨尤。
   

《道德經》所描述聖人的表現
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,行不言之教。萬物作焉而不辭,生而不有,為而不恃,功成而弗居。﹝道2 所以聖人只會在無而為制度之下,發揮他的領導才能。聖人只會以身作則,行不言之教,促使人民自動自覺自主地生活。人民在社會上就有如萬物在天地間自然地主動地生活,不會推辭。人民的勞動成果,是不會受領袖所侵佔。人民能夠自由自主地生活,領袖是不會因而自恃。社會有成果,領袖亦不會居功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之治,虛其心,實其腹,弱其志,強其骨。常使民無知無欲,使夫智者不敢為也。﹝道3 聖人治理國家的方法,在於:消除人民相爭之心。充實人民生活生計。削弱人民虛浮志向。強壯人民筋骨體力。經常使人民排去不自然思想,以及使他們擺脫固執思維。使那些只懂乖巧機智的人,再沒有機會乘虛而入有所作為。
聖人不仁,以百姓為芻狗。﹝道5 聖人有德,不須用仁的態度來對待百姓,只有讓百姓在天地間自然生活,讓百姓生命之火自我燃燒,猶如焚燒祈福用的芻狗一樣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,外其身而身存。﹝道7 所以聖人身為領導時,會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。聖人會把人民的生存,當作自身的生存看待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,故去彼取此。﹝道12 聖人治國,以實惠為上,只求萬民溫飽,不求外表形象。所以位居領導的人要知所選擇。
故貴以身為天下,若可寄天下;愛以身為天下,若可託天下。﹝道13 所以領袖應該要視社會為自身一樣的可貴,那便可以倚靠社會有如倚靠自己一樣了。領袖應該要視社會為自身一樣的珍惜,那便可以信任社會有如信任自己一樣了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,不自見故明,不自是故彰,不自伐故有功,不自矜故長。﹝道22 所以聖人只會抱著和諧為宗旨,以期為天下所效法。聖人不會自現身份,人民自會在其感染下得到啟蒙。聖人不會自以為是,人民自會接受其領導地位。聖人不會自建工程,人民自會表揚其功績。聖人不會自恃領袖,自會帶領人民生活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終日行不離輜重,雖有榮觀,燕處超然。﹝道26 所以聖人平日活動,必會注重後勤的重要。不過,雖然外表華貴,但是聖人日常生活,是會超越其外表之外,毫不誇華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常善救人,故無棄人,常善救物,故無棄物。﹝道27 聖人善於如何為人解結,亦因此善於救人於困難之中,因為人人都可以解救,所以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放棄。聖人善於如何使用事物,因此善於救物於丟棄之中,因為事事都可以有用,所以任何一事物都不會放棄。
為天下谷,常德乃足,復歸於樸,樸散則為器。聖人用之,則為官長。﹝道28 能夠養育人民,德便可以恆久而足夠,那麼便可以真正體察得到低下階層的實況。能夠體察低下階層實況,領悟無名,作前邏輯思考,那便可以用新思維找出解決社會問題的辦法,成就經國濟世社會大器。聖人以這種態度作典範,以身作則,便可以領導各級官員投入工作,治理社會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去甚,去奢,去泰。﹝道29 所以聖人之為領袖,是不會過甚,不會豪奢,不會驕泰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不行而知,不見而名,不為而成。﹝道47 所以聖人不用遠行,已了然知道世間事。聖人不用表現自己,已自然得到領袖名。聖人不用直接參與,一樣可以促成結果。
聖人常無心,以百姓心為心。﹝道49 聖人經常不會以自己之心為心,而是以關注百姓的心為心。
聖人在天下,歙歙為天下渾其心。﹝道49 聖人在天下間,無時無刻都會關心天下間所發生的事。
故聖人云:我無為而民自化,我好靜而民自正,我無事而民自富。我無欲而民自樸。﹝道57 所以聖人有話:『我以無而為的方式治理國家,人民自然會自我管理好自己。我經常靜觀社會事態,及早扭轉極化趨勢,人民自然會以公正態度互相待人,不再欺詐。我不會自生事端,避免無謂虛耗,人民自然會富裕起來。我經常開放思想,尋求新知,人民自然會自我運用智慧,改善自己的生活』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處上而民不重,處前而民不害。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,以其不爭,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。﹝道66 所以聖人身為領袖,位居人民之上,不會讓人民感受到壓力。聖人領導人民,不會讓人民有危害。這樣子,天下間所有人都會推崇領袖而不會抗拒,因為領袖不與民相爭,天下間所有人亦沒有甚麼可與領袖相爭的了。
夫唯無知,是以不我知。知我者希,則我者貴。是以聖人被褐懷玉。﹝道70 而我因為本著以不言之教行事,人們並不明確了解我的主張,所以也不太知道我的存在。認識我及明白我主張的人十分少,無論如何,這少數效法我的人的確令人尊敬。所以聖人其貌不揚,其實是胸懷瑰寶。
聖人不病,以其病病,是以不病。﹝道71 聖人沒有問題,就是因為能夠遠離問題,所以聖人才沒有問題。
無狹其所居,無厭其所生。夫唯不厭,是以不厭,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,自愛不自貴。﹝道72 身為領袖,必須確保人民有足夠居住空間,保證人民不再對生產生厭。當人民不再討厭生產時,他們也不會再討厭生活了。所以聖人自知其責任所在,不會在人前以領袖自居。聖人珍惜其領導才能,不會以其身份地位而自覺高貴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猶難之。﹝道73 聖人就是能夠從前邏輯中解決這兩難之局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為而不恃,功成而不處,其不欲見賢。﹝道77 聖人遵從自然之道,領導人民生活,不會恃是一己之力。人民生活富足,自己亦不會居功。聖人是不會刻意表現自己的才能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云:受國之垢,是謂社稷主;受國不祥,是為天下王。﹝道78 所以聖人有話:『能夠肩負起國家重任而不怕蒙污,才可以稱為社稷主,作為社會領袖。能夠承擔起國家大事而不怕罹禍,才可以稱為天下王,為萬民所愛戴』。
意彩官方登录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。有德司契,無德司徹,天道無親,常與善人。﹝道79 所以有能力及以人為本的領袖,只會掌握天之道的公平原則來施政,不會問責於人民。體現權力社會責任的領導人,便會以這公平原則施政。不懂權力社會責任的領導人,便只有倚賴人民稅收。
聖人不積,既以為人己愈有,既以與人己愈多。天之道,利而不害;聖人之道,為而不爭。﹝道81 聖人身為領袖,並不會過度地積聚財富,而是與人分享。分享的方式,並非積聚財富後施予別人,而是營造環境,讓他人有機會自我發展,自我發揮所長自食其力。他人越能夠自我發揮,便越顯得自己越擁有,他人越能夠分享得多,便越顯得自己越擁有得多。天之道,是利人而不會害人。聖人之道,是為民營造生活環境而不會與民相爭。

道之華而愚之始

老子說『道之華而愚之始』,當帝制出現後,社會領袖變了王帝,國土變了王家的私人財產,社會變成『有為』,領袖與人民的關係徹底改變,可惜轉變猶如溫水煮蛙,人民仍然不自知,仍以王帝為領袖,視為『聖人』。所謂『道之華』,是說表面化,社會制度由領袖與人民的關係變成王帝與人民的關係,關係變成表面化,人民仍不自知,愚昧起來。及至孔子,只稱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六位開朝天子為聖人。孔子是宋微子之後,宋微子是前朝王族,所以孔子稱為聖人之後。這種『聖人』亦變得表面化,而且經孔子所謂『天命之謂性』的教化,天子的地位變得神聖化起來,此後,天子尊稱為聖上,他的出現稱為聖駕,他的旨意便是聖旨。至宋明理學的出現,修身變作個人修養的追求,『聖人』再轉化成為修養的最高標準,視為理想中的完人。